南风无意

沉迷剑三1551



更新随缘。

【酒茨】枯枝败叶

一些废话:
《返乡》前篇,详见之前的《返乡》,南美统一梦破灭后,辞职离开踏上归途的故事。

给某个人的谢礼。你总是给予我希望和勇气。

我保证不写了!!!!好好考试!抱头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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茨木擦干头发从浴室出来时,酒吞在床上翻书,一看就是敷衍着的,压根没打算细看。

“好了?”酒吞眼都没抬,床头上仆人放的一杯罂粟果壳和树胶的煎剂,味道很难闻,刺激地茨木打了几个喷嚏。

“坐下,弹个曲。”

这个房间是临时清理出来的,很简陋,但是房间里放着一台钢琴,很新很亮,一看就没人用过。

“吾友想听?”他不吃惊,这里是圣菲·德波哥大,海拔两千六百米,窗户大开时风声怒吼咆哮,对任何人而言都不是个对健康有利的地方。他学琴的事情没有告诉过酒吞,完全是当爱好罢了。

他大概是想离开这个鬼地方。茨木游移着思绪,又看了一遍谱子,舒伯特的《魔王》,十九岁的天才作品。

“你偷偷练呢。”红发的年轻人说,他已经没有以前那样飞扬跋扈了,但那份骄傲仍然保存着,就像太阳的光与热,“我的卫兵说,凌晨两点听过你练习。”这几天伤病总算痊愈了,他说话不再尖锐和咄咄逼人,十多年前他们十岁,两个人在空地上偷偷试枪,谁都没见过这玩意。后坐力把人直接顶开了,重锤击打了浑身每个细胞,无法重组新生一般。两个人坐在空地上疯狂大笑,开完枪后造成了短暂的失聪,再大的声音都听不见了,互相嘲笑胆小幼稚,然后扭成一团,用沙子招呼对方的脸。

他最信任的将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只是坐下开始弹琴。《魔王》的起初节奏很快,茨木在努力集中精神。

六年前两个人在利马的一家小酒馆解闷,有个琴师弹的不错,酒吞就喊他捎钱给那个人,口气三分不耐烦七分无所谓,酒馆里很吵闹,茨木想了一秒接过了钱走了过去。

昏暗的灯光下他看不太清琴师的脸,只记得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转过身来让茨木一悚。

“是个美人?”酒吞在玩手里的杯子,有一茬没一茬地和他搭话。

“一只眼瞎了,他说谢谢你。”茨木在出神那只黯淡无光的眼睛令他印象深刻。

 

这样迟谁在黑夜和风中奔驰,

 

是那位父亲带着他的孩子;

 

他把孩子抱在他的怀里,

 

他把他搂紧,给他保持暖气。

 

酒吞背了一遍,居然真的有看茨木给他的诗集,他的语言天赋很好,但是茨木不知道酒吞会德语。不过没关系,挚友自然是无所不能的。飘起来的思绪让音调有些变形,气球被挤压了,可笑的脸。茨木自己的西班牙语到如今还有异邦口音,很久很久以前他还不会说话,酒吞就不厌其烦地教他,纠正幼稚别扭生涩的口语。他按酒吞的要求把手指放在他的嘴唇上,感受发音的颤动,然后一点点的学,直到念对为止。

“三零年五月八号,星期六,英国人射伤圣女贞德的日子。”酒吞的声音在暴风骤雨般的琴声里起伏,“这场雨从十七世纪一直在下,直到如今。”

凌晨三点,窗外全是呼啸的风雨声,,房间里灯火明明灭灭地晃动。

我的儿子,你的脸上怎么会如此显出如此害怕?

爸爸你看,你没看见那魔王!

他戴着皇冠,拖着长袍?

我的儿子,那只是烟雾罢了

“就到这里吧。”酒吞开口说,“看你偷偷练了很久,不如弹给我听。”

茨木把这一节弹完,漂亮的收尾,整首曲子没有弹完,他有点懵,手指还有点发烫,“我以为你不看,你从来不看诗集。”

“被乡下小子在音乐和文学方面撇下一大段距离可不是件愉快的事情,”他扬了扬头,示意茨木过去,“明天我就把那个医生赶走,见鬼的玩意,江湖骗子。这味道飘到现在,我才一直没睡。”

“助眠的药剂。”茨木掀开被子钻进去,被窝里很暖,酒吞握着他的手,温暖通过指尖传递,心里也被填的满满的。

“我不信任医生。”酒吞的声音低沉,“他们总是和妓女一样变着法子欺骗你讨你欢心换取可怜的谋生费用,然后像杀鸡一样掐着你的脖子哄你喝那些狗屁用处的药汁。”

他从来不信任医生。茨木在心里暗暗想,这个习惯自从他第一次受伤痊愈后就根深蒂固了。他抬头去看他火红的头发,然后换来了一个吻,结结实实地落在嘴唇。但是他要救他,无论以什么方式。

“你抽了烟。”

“嗯。”茨木含含糊糊地回答,舌头得寸进尺伸了进去,他值夜到现在必须抽根烟,没有烟面对这空寂的夜色,犬吠声又太烦人,四周都是垃圾的味道,那些所谓的盟友,无耻的背叛者。

他喘了口气,舌头轻轻扫过的地方像是有小蛇在爬,让人心痒。吻很快到了肩膀,留下一个清晰的齿痕。

他就像是星光。茨木被亲的迷糊地呻吟,就像从天上坠下的星星,他终于抓住了他。

火一直从脊背烧到了尾椎骨,茨木突然被激得清醒了,四目相对,一双惊慌迷离,一双热烈,他看见了酒吞眼里翻涌的情欲,滚烫热烈,毫不掩饰,他想要就要得到。

茨木从来不拒绝他。

但是那一刻茨木坚决地摇了摇头,大病初愈不适合做这个,他更加担心有没有什么后遗症。医生特意叮嘱过他,病人要休息,大量的休息。酒吞这半个月一直情绪暴躁,因为他在茨木固执的眼神下被强迫泡了大半个月的药草澡。

拒绝的代价就是没有很好的做前戏,酒吞失去了耐心,这份拒绝来的不是时候,很好烧掉了最后的理智。作为报复茨木狠狠揪住了他的头发,大有拔秃的意思,力气很大,平常茨木不会这样,如今却也做了。

房间里只有呼吸声,像怪物的肺在收缩舒张,床单揉成一团,两个人口腔里有一股血腥味,谁也不愿意轻易服输。茨木吃痛地想要骂脏话,所有的细胞都在叫嚣让压在他上面的家伙快滚蛋,最好对着他脑袋开两枪,但是酒吞把所有的不满全堵在嘴里了,茨木反复努力想把他的舌头挤出去却失败了。

“下一站去哪?”酒吞压着嗓子问他,茨木只是瞪他,不过眼神服软没有威慑力,下半身的撞击让他没办法思考,他努力了几次想把句子组合起来,结果又散成了一片。

“蒙博克斯……”他喃喃,“上帝之乡……”

“这他妈没有什么上帝!”酒吞在他耳边低吼,“这里是非基督教的国度,所有人都被抛弃了!见鬼的上帝!”

他的不满情绪又被触发了,茨木昏昏沉沉地想,天花板在头顶上晃动,没办法看清,身下的大床咧开嘴吱呀吱呀地吵闹。

“我们在那里捡到了阿耶娜……”

茨木突然回神,这三个字刺痛了灼烧的神经,太阳穴突突地跳,愤怒一股气冲上脑门,“你他妈的抛弃了她!就像丢个垃圾破布!”

在蒙博克斯的一个下午,茨木正好走到河边,捡到了像小狗一样的阿耶娜。那个女孩瘦骨嶙峋,眼睛就显得格外大了,她看起来那样的可怜,就像过去被父母丢弃的自己一样。因为吃不饱,在打水时滑倒了,一直没有力气站起来。

“将军。”那个女孩子躺在泥水里,眼睛里却一点泪都没有,只是直直地盯着茨木,“我们会赢吗?然后我就能吃得很饱,好好干活。”

“你毁了她!”茨木抬脚想把他踹下来,“滚下来!她只有八岁!你杀了她!一个孩子!”他红了眼,眼泪却流了下来。

我本想……本想……

当做我们的女儿一样呵护。捧在手中,给她摘下花来让她编成花环,看她笑,给她最好的童年。因为我从小没有父母,我不可以让她和我一样有残酷的童年。

“你他妈又知道什么!”酒吞愤怒地把他压了回去连续几次都深入都让茨木胃里恶心,他满眼是泪,忍不住地吸鼻子,浑身都在发抖。

“她就站在哪里!有效打击范围内!我救了她,我的战友呢!血水里滚过的战友!你要几千人陪她送死?光荣大方又悲天悯人的战争艺术天才茨木童子!”

那个小女孩以为酒吞要拥抱她。以为他开合的嘴唇是在夸奖她这几天侦查工作很好。茨木和她说那你是的父亲,所以她以为酒吞是要微笑。于是她也笑起来,笑容乖巧而甜美,张开的双臂是准备好拥抱和爱。

“她死了。”茨木轻声说。疲倦终于追上他了,一拳把他打倒在地,连带几颗带血的牙齿。他抱住了酒吞,在他额头上亲吻,像是垂怜。“我无法原谅你,这件事情。”

就像杀死了另一个我。

“一切都结束了。”茨木的语调恢复了冷静,“我们将去蒙博克斯,和那里的人们做最后的告别。”他没有在提“上帝之乡”这个别称。酒吞厌恶这个称呼。尤其是现在。

第二天早上五点茨木醒了,房间里空荡荡的,只剩他一个。钢琴谱的分页飞得满地都是,像是白鸽。他洗漱完毕后带着昨夜的不适出门,雨还在下,淅淅沥沥,飘在脸上糊成一团。他点了根烟,但是一连三次都没点着。空气太过潮湿了。

“拿着。”酒吞把他那根给了茨木,也没有多和他聊,两个人擦肩而过,像是两个陌生人。酒吞好像看见一个流浪汉,然后把他的烟施舍给了那个流浪汉。

“阿耶娜的事情,我很抱歉。对不起。”酒吞声音不大,刚好传到他的耳朵里。茨木觉得自己的心就像一张纸,被揉皱了缩成一团,无法呼吸的痛感从心脏传遍四肢。

“我很抱歉,茨木。”

风把撕得粉碎的征兵海报和虚伪的政府宣传单全吹了起来,高原上的风,那一股带着绝望和腐臭味的风,吹乱了酒吞的红发,像是在嘲笑,尖牙利齿,大声狂笑。

茨木第一次没有去追酒吞的步伐。他抽着那根烟,思维放空了,然后像是个精神病人一样突然跳起来把烟蒂摔到地上,碾灭了火星,一直盯着远方不说话。

我需要他。茨木心里微微一动,就像他需要我一样。这点默契维系着他们的关系。

所有人都离开了。我必须要待在他身边,忠诚的士兵不会背叛自己的长官,也不会为了蝇头小利而出卖荣誉。哪怕下方是烈火,他在钢丝上行走。

但是酒吞就在前面。他朝他伸手,带着灼热气息的风刮到他的脸上。所以茨木也伸手,他们都手握在一起。

哪有这么复杂。他突然如释重负地笑了。

因为我爱他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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